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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研两区观察⑪|湾区之问:内忧外困,中国科创如何突围?

2021年09月27日 11:02 阅读:2,798

国家级的“前海方案”和“横琴方案”腾空出台,再次掀起大家对科创湾区的期待和畅想。粤港澳大湾区在过去的发展中,一定程度上引领着我国科技创新。

在大国博弈时代,贸易是博弈的先行军,科技博弈才是最终的主战场。从这个意义讲,世界一流湾区理应是世界一流的科创湾区,但我们也许更要看到的是大湾区在科创之路上面临的难以回避的“五大掣肘”:

1.不可逆的产业外迁,面临缺乏持续强大制造业动态支撑;

2.瓶颈期的深港协同,科技湾区“内引领、外链接”的力量削弱;

3.不可控的国际形势,湾区科技缺乏世界级企业平台,引领世界能力大打折扣;

4.不可挡的湾区竞争,在全球国家经济主义(或者说经济国家意志化)普遍盛行的当下,市场化的湾区模式竞争力减弱;

5.湾区创新更缺乏内容和文化的内核支撑;

面对大国博弈和美西的“科技高墙”,我们不禁提出粤港澳大湾区能否扛起中国科技崛起的大旗这一深度之问。

作者 |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新经济研究所

曹钟雄 陈振华 李梦捷

“前海方案”和“横琴方案”

“科技湾区”再次回归

1、“大国竞争科技航母”是大国博弈时代

对世界级湾区建设与发展的使命再造

大国博弈过程中,贸易是博弈的先行军,科技博弈才是最终的主战场。更为重要的是,大国科技实力的角逐最终将体现在产业链价值链实力与控制力的竞争。

作为拉动经济发展的增长极和驱动科技革新的领航者,“科创力”与“经济力”成为湾区发展的一体两面,代表国家争夺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引领权、产业链价值链重构话语权是湾区在大国博弈时代最核心的历史使命。

从国际上看,暂且不谈以“科创力”闻名的旧金山湾区和东京湾区,就连作为全球金融价值链中枢的纽约湾区,也将科技作为应对全球竞争的关键词,近年来在科技行业的风投交易笔数和投资金额都加速增长。

可见,湾区以城市群为载体,形成世界科技发展的旗舰航母,是参与大国和世界科技竞技的先锋旗手。

图1 | 纽约湾区转向高度关注科技创新

数据来源 | 作者根据网络公开资料整理

纽约湾区向科技转型更是值得香港借鉴,也值得深圳关注。过度的金融发展,很容易导致产业空心化。纽约湾区科技化也证明了科技才是区域发展的第一动力。

2、“前海方案”和“横琴方案”是大湾区建设

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初心回归

自从2017年粤港澳大湾区上升为国家战略和2019年《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正式发布以来,粤港澳大湾区向国际一流湾区加速迈进,并提出到2035年,大湾区形成以创新为主要支撑的经济体系和发展模式,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大幅跃升,国际竞争力、影响力进一步增强。

作为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关键抓手,9月,《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建设总体方案》(以下简称《横琴方案》)和《全面深化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改革开放方案》(以下简称《前海方案》)相继发布,两大方案都释放出强烈的科技信号,科技创新和体制机制创新成为最鲜明的底色。可以说,面对大国博弈和美国的“科技高墙”,“前海方案”和“横琴方案”是对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初心回归和担当作为。

前海进入“产业创新+科技创新”双驱动的新时期。通过对前海方案高频词进行分析,一改过去公众普遍认知以金融和现代服务开放为特色的“老前海”印象,科技感成为“新前海”的关键词,这就意味着前海进入了“开放”和“科技”两大关键词协同并进的关键阶段,即通过开放集聚全球优质科创资源并为我所用,更通过科技的加持进一步提升对外开放的质量和水平。

图2 | 《前海方案》高频词

数据来源 | 作者根据《前海方案》整理分析

横琴迎来“科技创新+产业多元”发展的新身份。“横琴方案”的关键词是“新”,其中最核心的内容则是新的主导产业内容和片区发展新身份。在促进澳门经济适度多元化发展的新征程中,“发展科技研发和高端制造产业”被赋予了第一使命,这是横琴发展身份的重大转变,是横琴产业重心的华丽转型。

图3 | 《横琴方案》高频词

数据来源 | 作者根据《横琴方案》整理分析

3、 湾区城市的产业基底和科技担当让

大湾区有望成为突破“科技高墙”的先行军

在中美大国博弈中,毫无疑问,粤港澳大湾区是受冲击最严重的区域,对科技的渴望也是最强烈的区域,也是最有可能率先实现科技突围的区域。具体来看,仅以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为例,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链博弈的基础,更是下一代信息科技、人工智能等领域创新迭代的重点。

图4 |四大湾区世界500强企业电子信息产业行业分布情况

数据来源 |《财富世界500强》作者根据网络公开资料整理

粤港澳大湾区是我国电子信息产业的大本营,与世界其他湾区相比更是具有“全面开花”的优势,如何乘着全球产业链价值链重构的东风成为新的亚洲“科技+制造”的价值链中枢,是粤港澳大湾区的的机遇所在,更是目标所向。从当前广东9市“十四五”发展定位来看,梯度布局、协同互补的科技湾区发展蓝图已全面展开。

图5 | “十四五”期间,粤港澳大湾区珠三角九市产业发展定位

数据来源 |作者根据各市“十四五”发展规划整理

五问科技湾区,“内忧外困”的大湾区

能否扛起科技湾区的使命?

Q1.不可阻的产业外迁,缺乏制造支撑的湾区还能成为科技湾区吗?

从美国全球产业布局经验来看,制造业的转移是不可逆的,即“走了的回不来,也不会回来的”。制造业对科技创新发挥着基础性作用,以制造业为核心的工业是粤港澳大湾区保持竞争优势的核心能力,是打造科技湾区的根本载体。

正如《美国先进制造领导力的战略报告》所提出的:“制造业再也不能从任何价值链分开,各个环节必须紧密连接在一起。”粤港澳大湾区的创新是介于基础研究与制造结合部的技术创新,这是我国“湾区创新”的独特魅力,更是粤港澳大湾区在更高层面、更广领域进行科技创新和参与全球竞争的核心优势。

当前随着湾区城市综合成本的持续抬升,制造外迁的态势已十分明显,我们要警惕制造外迁造成的制造文化的缺失,这才是产业空心化忧虑,是丢失科创湾区之根的问题。

如何培育持续强大的制造业集群,实现产业崛起,持续强大的制造业集群是科创湾区的发展沃土,是科创湾区的本底。

图6 | 湾区产业外迁示例

数据来源|作者根据网络公开资料整理

Q2.瓶颈期的深港协同,湾区能担当“内引领、外链接”的使命吗?

当前深港互促进入发展新阶段,或者说进入一个瓶颈期。“前海方案”、“横琴方案”近期出台一方面是再一次从国家层面对推动香港、澳门融入国家发展大局划重点,从另外一个层面来看也是当前深港、珠澳合作进入瓶颈区的应时之举。新阶段,需要认真地总结过去的发展经验与教训,找到一条能够更好地实现香港优势、珠海优势与广东9市的深度协同效应的道路,这是各自补短板的客观需求,更是深港合作、珠澳合作迈向更高质量发展阶段的必要之举。

深港之间,粤港之间,还面临人心二次聚拢的客观现实,特别是扛起创新大旗的香港青年才俊,如港大、科大、港中文优秀学子们。如何鼓励他们与深圳青年加强科创互动,孵化出更多的“大疆”、“顺丰”等全球独角兽企业从而链接全球、走向全球,也是值得关注的问题。

Q3.不可控的国际形势,缺乏世界级的科创平台的支撑湾区科技还能走向世界吗?

在中美博弈过程中,除已有普遍认知的核心技术和关键零部件卡脖子外,粤港澳大湾区科技产品在走向世界的过程中还存在着通道卡脖子的隐形困境。这种困境在国际形势向好的过程中不易被发现也不会被重视,但在大国博弈、国际形势波诡云谲的当下,这种卡脖子与技术卡脖子一样,对粤港澳大湾区科创而言都是伤筋动骨,甚至是致命的,我们很容易掉进国际第二梯队难以自拔。

具体来看,近期亚马逊封号则是有力的例证。湾区的跨境电商企业并非大家传统认知的渠道商,更是链接湾区创新和国际市场的使者和桥梁。亚马逊的大面积封号,长期影响的是湾区实体创新的市场渠道、影响的是与科技创新与国际市场的正向循环。

我们引以为傲的腾讯、阿里、京东们,短期内无法替补亚马逊所打压的势力空间,导致我们产业长期受制于人。亚马逊只是一个卖家平台,更何况我们还缺乏那些硬科技巨头。

在大国博弈中实现追赶的东京湾区:在20世纪80年代初,日本在面临日美各种科技博弈中,政府意识到创新对扩大内需的重要性,依托东京湾区,深度布局科创开始利用先进技术手段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实现生产自动化和高质量化,通过产业结构调整以及新产品、新技术、新领域的探索开拓,深度开发电子信息、新材料、生物工程等新兴产业,重点发展集成电路、半导体、先进制造业、精密机械等产业。1983年,日本半导体产业产值就已超过大部分欧洲国家,而且企业固定资产投资开始连年超过美国。

Q4.不可挡的内外竞争,前有狼后有虎湾区还能实现科创引领吗?

国外湾区科创持续发力,粤港澳大湾区亟待担起引领科技创新的重任。从中美近五年新增独角兽数量来看,中美新增独角兽数据差距呈现逐步拉大的态势,2020年7月-2021年6月美国新增独角兽数量是近200家,且主要分布在美国的两大湾区。中国则不到40家,美国新增独角兽数量是中国的5倍多。

独角兽作为一种符号和象征,是具有颠覆式创新和爆发式成长的新经济企业代表。一个国家或区域的独角兽企业,代表着未来发展的新力量。粤港澳大湾区作为我国科创的风向标和领头羊,更应该在国际湾区科创持续发力的背景下,拿出更大担当和作为,积极主动的参与全球前沿科创竞争。从2020年主要城市科技公司2020年VC投资规模来看,TOP10城市中也并未出现粤港澳大湾区城市的身影。

图7 | 中美两国历年新增独角兽数量

数据来源 |作者根据胡润全球独角兽榜单整理

图8 | 各城市科技公司2020VC投资(单位:十亿美元)

数据来源 |《Tech Nation Report 2021》

Q5.科创先锋文化引领,科技湾区的内容与精神支撑在哪里?

国内区域竞争呈白热化,缺乏内容和文化支撑的湾区创新亟待转型。文化产业呈现人文和经济的双重属性,既把思想方式、目标追求、行为准则、道德规范、文化传统、价值观念等精神元素灌输到国民的素质和形象之中,又把巨大的科技含量和文化含量融入经济的整体运行中。

从纽约的硅巷,到伦敦国王十字区,都可以看出,文化对科创和科技巨头的强大吸附魅力。从硅谷的科技与文化的孪生作用,更是把文化对科创的重要性阐述的淋漓尽致。香港文化的衰落、深圳长期的文化沙漠并没有从根本得到扭转。

相较于京津冀、长三角地区而言,粤港澳大湾区的创新更加注重硬件,更重视硬件技术、硬件产品的创新。但我们必须承认的是,硬件只是基础,内容才是关键,内容将对硬件二次定价。在新一轮全球产业链调整和国内产业版图重构的过程中,缺乏内容和文化支撑湾区创新很容易被模仿和复制,也不具备产品的定价权,我们要警惕会沦为全国甚至全球新经济创新的“大车间”与“大工厂”。

世界级湾区的科技未来,科创湾区科创中国的国际枢纽

全球科技的创新策源

因为难能,所以可贵。大湾区未来发展中更要以舍我其谁的的勇气和担当,扛起支撑中国科技崛起的大旗,以强大意志和决心,以背水一战的行动,加速科技力量、科技要素、科创体制机制的深度交流和规制衔接。否则,大湾区在中国区域竞争,在世界湾区的谋划中,容易丧失自己应有的地位和基本尊严。未来理想的“科创湾区”的是什么样的,也许可以找这些目标去奋进:

1. 以强大的国内市场为基底,塑造全球创新版图中的科创湾区

粤港澳大湾区是中国乃至全球最具创新能力的城市群之一,香港和澳门更是国家科技建设的战略力量。当前,粤港澳大湾区正在建设科创中国的国际枢纽、全球科技革命的创新策源的征途中加速前进。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全球科创人才将以抢到粤港澳大湾区的科创门票为荣,正如二十年前全球优秀人才前源源不断地涌向硅谷一样。

科创中国的国际枢纽

“开放链接”和“科技创新”是粤港澳大湾区与生俱来的基因和使命。尤其是随着香港国安法的实施和选举制度的完善,香港由乱转治、由治转兴,香港的科创实力和链接全球创新资源的能力将推动粤港澳大湾区在全球和全球的科创版图中的地位进一步凸显,粤港澳大湾区将为港澳青年、全球人才投身科创中国建设架起桥梁,大湾区引领科技强国建设、链接全球科创资源湾区使命和初心将得到更切实和有力的阐释。

全球科技的创新策略

粤港澳大湾区科创资源集聚,科技企业蓬勃发展,大湾区的创新实力已经、正在、将继续被实践和时间检验,在全球科技革命窗口期,粤港澳大湾区更需要发挥深港得天独厚的产业创新实力和基础科学能力,以及湾区其他城市强劲的创新支撑能力,担当全球科技迷航中的中国排头兵和先行者。

图9 |下一个世界级顶级湾区的科技未来

2. 深港强中心、东西深融合,形成湾区科创城市生态圈

集成深港双中心打造全球科创之都

推动深港科创“双城记”转变为科创“合奏曲”,推动平台空间、深港科创资源、产业资源、人才资源深度共享和高质量协同,以双城力量推动科创成果和科创产业“拼船”出海。协力打造全球科创之都。

科技强市支撑建设科创生态城市群

强化广州、澳门、珠海、佛山、东莞等城市科技强市地位,建设粤港澳大湾区科创生态城市群,以湾区聚合之力参与全球科技创新合作与竞争。

制造强市支撑形成科技制造协同圈

将大制造提升到更高的战略高度,强化江门、肇庆、中山、惠州等城市在“科技-制造”协同中的作用,构件粤港澳大湾区科技制造协同圈。这是粤港澳大湾区发展的底气,更是参与应对全球产业链价值链重构关键筹码。

图10 | 粤港澳大湾区科创城市生态圈构想图

3. 谋划深港口岸科创带,唱好深港科创“合奏曲”

在现有深港口岸经济带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强深港对接,深度链接新界北科创规划,进一步探索边境禁区创新性开发,打造从前海的科创总部高地、到深港河套科技协同创新中心、再到罗湖、盐田的“科技+文化”创新群落的深港口岸科创带,推动深港科技协同实质化、高质量推进。

这些都需要香港开放边境禁区,打造边境新市镇和环深圳的北部中心,向北发展,这也是香港的未来。

图11 | 深港口岸科创带构想图

4. 打造湾区科创共同体,探索科技创新的中国典范

打破现有行政区划的限制,聚焦几大重点产业领域,集全湾区之精锐力量,打造粤港澳大湾区科创共同体,形成全链条式的创新攻关、生态开放式的技术数据共享、联盟式的“拼船出海”,为突破技术卡脖子、产业链价值链围堵找到新路子,打造科技创新的“大湾区方案”。

以港、深、广等全球科技500强企业为龙头,构建几个能够支撑世界科创湾区的科技产业生态,形成企业的科创共同体,共同突围国际科技卡脖子、推倒美欧的科技高墙,这才是科创湾区的勃勃生机所在。据Clarivate Analytics近日发布的报告显示,四家中国大陆企业入选“2021年度全球百强创新机构”榜单,分别是:华为、腾讯、小米、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大湾区的全球百强创新机构占了大陆的一半。但相对于美国、日本来说,我国差距甚远。

  本文来源: 综合开发研究院 责任编辑:sinomanager-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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