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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期银湖沙龙|华夏民族必将主导21世纪人类文明演化——严复冥诞100周年银湖沙龙专题

2021年12月03日 11:12 阅读:1,462

整理编辑:宋华 徐火辉

2021年是中国近代启蒙思想家和翻译学之父严复先生辞世100周年,为此,第183期银湖沙龙特邀原典脑科学双语原著教育学派奠基者徐火辉老师为分享嘉宾,于2021年11月27日下午举行严复冥诞100周年专题分享沙龙活动。

作为中国近代史上重要的思想启蒙家、翻译家和教育家,严复的形象留下暧昧、矛盾的方方面面。徐老师以多学科交叉的宏视野,将我们带进严复丰富的生命世界,并由此参照,结合李约瑟、爱因斯坦以及贾德·戴蒙等著名思想家和科学家对华夏文明和人类文明的对比分析,从语言、数理逻辑和智商的角度,尝试破解“李约瑟难题”,探寻华夏民族赶超犹太民族的必经之路。讲座内容可谓别开生面、精彩纷呈。

三大传奇

徐老师一句话概括了何为“严复传奇”,即

“一个职高生引领了一个古老的骄傲民族,成为后来几代大师的启蒙者。”

严复曾参加四次科举,次次名落孙山,他的学历相当于如今的职高生,上的是福州船政学堂,学的是驾驶。按现在的说法,他是一名理工男,当的是被精英阶层看不起的阿兵哥。虽然在军舰上做实习生5年之后,他于23岁时被选派赴英国留学,但读的不是综合型大学,而是海军学院为期一年的实操训练课程,没有正式文凭。获得时任驻英公使郭嵩焘的激赏后,严复留英展期一年。

甲午战争开始后,严复“转行”做翻译。这么一位职高生理工男成长为人文启蒙泰斗,相继启发了梁启超、孙中山、鲁迅、胡适等大师。

严复为什么能有如此成就?徐老师总结,第一是严复的境界。严复晚年自拟墓碑碑文,没有北京大学校长和总统府顾问官等名头,写的是“惟适之安”。第二是严复有悲悯心。第三是严复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他认为要改变中国,关键是要启蒙精英阶层,改变他们的势利、庸俗和狭隘,以更有效地启蒙大众。第四,须通数理而通人文,而成就中西合璧之大成。

严复留下了许多重大思想遗产,比如他批评国学的诸多传承是“锢智慧,坏心术”,“狱于君主”,对民族品格的反省是“华风之弊,八字尽之,始于作伪,终于无耻”,他认为教育“须知人要乐生,以身体健康,为第一要义”,可以说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首倡者。孙中山的三民主义纲领的源头也可以从严复思想中找到痕迹:“鼓民力,开民智,新民德”。

可正是这样一位大师,为何十年苦修、四次乡试、次次名落孙山?仅将归咎于科举与八股文弊端显然是不够的。严复自己有一个调侃,说“误习西文”,因为13岁开始曾五年浸润于以英语教学的数理化,留学英国时又主动自修了人文社科经典,还经常旁听而研习事实与逻辑相辅相成的庭审辩论,由此而奠基的数理逻辑型理性思维,它与传统的“国学思维”之间产生了诸多矛盾。更深入分析,这是文字符号体系差异所导致的思维模式差异,乃至大脑神经硬件生长的差异。

由“严复传奇”,徐老师衍生出“李约瑟传奇”“和“戴蒙传奇”话题。

什么是“李约瑟的传奇”?徐老师从李约瑟与鲁桂珍的旷世情缘说起,指出李约瑟领衔的7卷27册巨著《中国的科学与文明》(Science and Civilization in China)根本改变了学术界对人类通史的认知。一个37岁才转行学汉语中文的门外汉对华夏文明史研究留下了重大贡献,并提出了历史上重大的谜题,史称“李约瑟难题”——在公元一世纪到公元十五世纪的1500年间,华夏曾长期在技术发明领域领先世界,为什么科学文明未能发轫于中国?

什么是“戴蒙传奇”?这里指的是《枪炮、病菌与钢铁》的作者贾德·戴蒙,他有诸多身份,如,鸟类研究的科学家、生物化学家、医学生理学家、地理学家、生态专家、人类学家。他与严复一样,是由理工男成长为人文泰斗。《枪炮、病菌与钢铁》曾荣获了普利策奖、英国科普书奖等荣誉,在史学界享有极高声誉。该书令人信服地论证了:欧亚文明最终“胜过”其他文明,并非是欧亚族群在智力和道德上优越,而是源于地理环境和自然资源的重大差异所产生的正反馈循环扩大的文明差异。这就是文明的地理环境与生物资源决定论。同时戴蒙教授也指出,他的理论并未解答为什么欧亚大陆“内“不同文明之间存在巨大差异;他还特别设问:为什么在欧亚文明中,是欧洲而非华夏产生了科学革命及工业革命。这等价于”李约瑟难题“。

从“基因—文化互动理论”俯瞰人类文明

“基因—文化互动理论”,也被称作“生物—文化进化理论”,强调以生物学为基础,探讨人类物种与环境互动而产生的文化演变。何为俯瞰?指的就是不要仅仅站在地球看地球,要站在外星的角度看地球,那可清晰地区分出地球的宏三期文明——徐老师顺带指出,俯瞰,就不细分文化与文明的差异。首期是口语文明,由物种的语言基因突变肇始,它令人类逸出动物世界的“伊甸园“,殊途而进。二期是文字文明,对应于将口语物化为文字后,诞生了各大轴心文明。三期是数理文明,凭借文字符号淬炼出的高阶逻辑智能体系,通过长期累积初步成熟后,成为整个人类文明的强势主导。

其实科学文明就是数理逻辑文明。它有两个里程碑,首先是数理逻辑累进成熟而诞生的科学革命,继而是(工匠)经验智慧与数理智慧结合所物化出的工业革命。第一次工业革命仍旧是经验智慧主导,从第二次工业革命开始,所有工业革命的内核都是科学革命的物化,即将体系化数理逻辑智慧转变成工具技术运用,将纯科学转变成技术。

由此清晰可见,人类文明演化的内因就是人类物种的智力潜能。这个话题离不开一个问题:为什么犹太人那么聪明?用加德纳多元智能理论的显微镜细检8项IQ指标,发现犹太人有且只有两项IQ拔萃出类,其语言IQ奇高,其数理逻辑IQ很高,其余6项IQ与其他族群无异,某些项还略低。

语言和数理逻辑都是人类独有的符号化智能,如果将前者视作1.0版是符号化智能,后者视为2.0版的符号化智能,那在族群整体的文明实践中,多语言的童蒙教育能充分舒展1.0版的符号化智能、而将其迁移扩展到2.0版的符号化智能。通俗地说,儿童语言IQ越高,越容易通过方法恰当的教育提升其数理逻辑IQ。数理逻辑智能由一代一代的天才个体积累,最后就演变成了科学革命。犹太人语言智能与数理逻辑智能双高,在前科学革命时代,他们仅仅擅长于思辨类经文与经商;在科学革命之后,他们借势脱颖而出,一飞冲天。多语教育是个体和族群大脑升级的引擎。

破解“李约瑟难题”

如何破解“李约瑟难题”?爱因斯坦曾有一个精明扼要的解答,他说:“科学有两大支柱,一是古希腊开创的形式逻辑,一是伽利略等人奠基的实证逻辑,即基于实验数据的因果关系的分析型思维;中国古典文化缺乏这两大要素。”而早于爱因斯坦40年、铸造了“逻辑”译词的严复就曾断言:

“逻辑既是西方文明之本、又是华夏文明之缺。”

为什么华夏文明弱于逻辑思维?

首先,百年来心理学的各种研究,和涵盖STEM 等学科的众多教育测量,都反复证实不同族群确实存在IQ 差异,在大族群的对比中,东亚裔IQ 最高,东亚裔的学者也都很聪明,擅长STEM类学习和研究。

其次,系统化科学是人类物种的数理逻辑智能凭依文字符号体系而长期发展的成果。这是最为关键的。

第三,高IQ首先令人类成为典型的语言与经验工具相结合的智慧物种,于是,工具技术的累进是细分文明演化的主要标志之一,而八大智能中高阶的数理逻辑智能则长久处于“纸上谈兵”的缓育态。

第四,只有当缓育态的高阶数理逻辑智慧羽翼渐丰,原本囿于纸上谈智的思辨理性厚积薄发,科学革命方诞生;累进后它与工具经验智慧融合,物化为工业革命。

第五,语言是思维的“生理外壳”,文字又是语言的物质外壳,它也就是当代语言学革命之父乔姆斯基所说的外化语言(E-languages)的主要形态之一;而思维的逻辑理性归根结底是大脑中的内化语言(I-languages)的神经生长(I-languages和E-languages是当代语言学革命之父乔姆斯基的理论体系,不详述专业话题)。通俗地说,同等抽象的体系化逻辑理性,用越简明的文字体系表达,越有利于个体学习掌握并在代际传承中发展。

第六,在“基因—文化互动”层面,如果某种文明日益主动地将语言文字明确地归约于逻辑理性,就特别有利于其个体的I-languages 的神经生长在与E-languages的互动中自觉聚焦于体系化的数理逻辑,令其在代际传承中强化迭代发展,形成源远流长的逻辑文化传统。这碰巧是西语文明的基因,而其他各大文明均弱于这种以逻辑为智慧枢纽的特征传统。

伽利略认为用极简20来个语音字母表达出语言的文字体系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汉字体系将形象意境与声色韵律融为朦胧复合体,构成的独特的美艺创作的材质与形式,凝成华文族群独具的忠贞古雅的精神传承。汉字体系足以胜任表达包括实用型数学智慧和工具经验型智慧,但并不擅长于孕育出推崇体系化逻辑智慧的文化传统、令其在代际传承中持续进阶,也就是说,汉字体系用于高效率地表达逻辑智慧,有其局限。

这并非笼统地大而无当地说,汉字中文与西语西文孰优孰劣,而是说,就表达数理逻辑的效率而言,拼音文字所具备的优势,不论多么微小,都会被会被代际累进持续扩大,正如牛顿的不是一天诞生的,它需要百代天才的累进。

概言之:汉字诗书长于美者愈增其美的艺文之路,拼音符号长于智者愈增其智的符号逻辑之路;长于表达经验智慧与独特美艺创作的文字材质和形式,未必百分百都能长于高效率地表达逻辑智慧。

同时,对华夏民族而言,只要双语双文与体系开环相结合,就能迅速消弭此差距。

华夏民族智慧贡献赶超犹太民族的必经之路

其实人的大脑具备了双语双文/多语多文的潜能,而华夏民族已是工程师民族,外国人学华文难,华人学双文易,只要迅速普及双语和多语教育能够全面提升族群的IQ,且能倍增开环交流。配合社会组织系统的持续改良,华夏民族的原创智慧贡献便可能在最短的时间跨度里赶超犹太民族。如若能同步传承和发扬儒道佛的慈悲温良,便可既丰韵自己,更造福人类。

所以,华夏民族必将主导21世纪人类文明。平民个体只须明白一个硬道理:双语双文/多语多文能大幅提升IQ;亦能以“形式之美之形式之美”的境界来感悟汉语中文的古雅之美。

同样,从全景俯瞰的视角,徐老师做了总结:

⑴ 从大禹治水到都江堰工程,从万里长城到千里运河,华夏早已是工程师民族,犹太刚成为科学家民族;

⑵ 科学主要是逻辑数理智能代际累进的成果;

⑶ 文字体系越简,用其培育高阶逻辑智慧越易;

⑷ 外国人学华文难,华人学双文易——原典系列丛书为此而作。

⑸ 很容易通过双语双文令华夏民族既盛产优秀工程师、又涌现卓越科学家

徐老师补充简述,与儒家提倡的“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对应,提出“达,则独诫其身;平,则兼善天下”。徐老师认为,在任何时代,成功的精英阶层,以自律自戒为核心的个人修养,比自以为是的“兼济天下“更重要,”达则兼济天下“的言行,在实践中常常适得其反。这也是儒家传统”以德治国““的合理内涵,如中国古代帝王的”罪己诏“传统,等等,它们可与西语传统的宪政和法治互补。而身为平民,积极参与各种”兼济天下“的慈善,于增进社会的福祉、于增进平民个人的身心健康和幸福感,均更有益。

两大超级大国还需要为意识形态再度你死我活吗

徐老师感叹:

“天荒地老有时尽,此伤代代无愈期。中美作为当今人类文明的两个超级大国,有任何必要为所谓意识形态而再度你死我活吗?

这或许不是我们这一代面临的问题,而是我们下一代。尤其是中国留美的精英少年所面临的挑战,他们这一代是否能有大善大智的底线,避免历史轮回的最糟选择?”

最后徐老师最后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北方的常胜将军W. Sherman(谢尔曼)在西点军校毕业生典礼上对晚辈的肺腑忠告的致词,结束了此次讲座:

There is many a boy here today who looks on war as all glory, but boys it is all hell.

今天,这里有很多男儿将战争视为荣耀之巅,但,孩子们,战争是造孽的地狱!

自由讨论

嘉宾周雁好奇为何三星堆这么一个成熟的文明,却没有留下文字?徐火辉老师讲述了美国切诺基文字(Cherokee)诞生的故事,切诺基族有一个铁匠,是个文盲。他看到英国人有书,由此被启迪,知道文字是用来记录口语的,可他根本不知道文字该如何记录口语。他就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完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经过好几次迭代,他终于“独立发明”了表达音节切诺基的文字符号体系,设计得简洁合理,在一代人的跨度内就在切诺基族普及开来了,消除了文盲。

大家听后意犹未尽,甚至探讨起文字的起源。嘉宾张干夫认为,文字是人类记录的方式,但远古人类记录的方式还有结绳记事;而迄今考古学家尚没有发现甲骨文没有任何起源演变的过程,它突然就出现了,这是中国文字起源之谜。

嘉宾洪平从东亚文明的角度,提出越南去汉字化,采用罗马字,猜测正是有提高数理逻辑的考量。徐火辉老师对比中国与日本,日本文化对汉字的推崇远高于越南,现代日文就没有完全废除汉字,而采取双轨制,既有汉字,又有表音节的符号。中国人的汉字情节肯定更浓于重于日本。

关于“李约瑟难题”,嘉宾傅诒辉指出,思想与学术的自由,也是促进科学发展的重要因素。

徐火辉老师还补充介绍了严复主张君主立宪的缘由。在严复的观念中,君主立宪-虚君共和的民族国家常常更稳定,不管是英国,还是日本;越大而悠久的民族,越适合渐进式的改良。

嘉宾南洁称赞讲座非常精彩,称徐老师是为数不多的系统梳理了关于人类学习、人类的知识进展历史的学者,非常难得。

沙龙的个别交流中,李津逵老师指出讲座中徐老师常用的术语是中华文明或华夏文明,却有一次使用了“诸夏文明”。徐老师解释说,那一段是叙述古代的四大发明(远远不止“四大“)原本是华夏文明的诸多特征之一,这些重大的发明与源自中原的显学儒家传统,关系甚少;也即,与文本“正史”推崇的儒道佛并列,民间还有更古远的“鲁班文化传统”和“莫干山传统”;等等;以莫干山文化传统为例,它不仅与鲁班文化传统相映成辉,还可以比照美国的“总统山“;即美利坚民族对民族创生历史做出重大贡献的人物的精神尊崇;莫干山传统在人类文明中非常前卫,它推崇的远远不只是炉火纯青的冶金技术;比当代的女权运动提前了2500年以上,在人类文明父权主导的阶段,它将女性置于男性之前,以高山命名,推崇女性所代表的人类的精神高贵,延续至今;华夏文明中这些多元且超越时代局限的优秀的传承基因,在文本“正史”中被淡化甚至湮没,它们都值得当代学人和民间重视。

一位参与本次银湖沙龙的深圳高科技领军企业的领导说:徐老师的讲座被时间所限,可以称作“帽子讲座”,它自顶向下涵盖了众多主题线索,值得青年学人去丰富发展。

主持人李津逵老师总结,严复之问背后的大问题就是李约瑟之问。永远没有标准答案,但永远都要问,永远要回答,可能会有1000种回答。而徐老师的回答给我们的启发是,逻辑理性的进步,是一场代际传承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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